星尘深处🍃

是个叶粉。
“就像太阳底下的柠檬糖。”

【圣斗士】再见时光(5)

没存稿,真没了。下次更新可能又要等几个月【滚

我假设(仅有的几个读者)还记得上一章讲了点啥……

前文见“【圣斗士】再见时光”ta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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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

 

双子宫内是难得的明亮安静。破损的家具陈设被尽数修复完好,薄纱窗帘被微风拂动,边角轻轻翻卷,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,变得柔润温存。床上静静躺着的少年蓝发及腰,却没有昔日的华美柔顺,散落在冰冷锋利的雕花石床上,人又不知是沉睡还是昏迷,显得几乎有几分苍凉。

 

不像十八岁,怎么看都不像。眉间的凝重和忧郁,一身内敛的威仪,是完完全全脱离年龄的。

 

椅子就在床边,加隆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规规矩矩坐的。他靠坐在墙边的地上,两条长腿总觉得无处安放,索性搭在了床上,双臂枕在脑后,仰头看着天花板。

 

撒加无意识地蹙着眉,呼吸浅而急,翻涌的小宇宙带着强大攻击性,刺激得加隆也心中烦躁。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莫名的情绪,站起身,平静而带着海潮气息的小宇宙从身上涌出,宽和包容的气息,安抚着床上那人的力量。

 

撒加的神情安宁下来。加隆弯腰查看他的面色,脸色苍白,双眼紧闭——他伸手抚平撒加蹙起的眉心,很有点烦躁地嘀咕:“艾俄洛斯脑子坏掉了么!”

 

怎么说也不该是今天啊!经历过一番生死,自己和撒加还一句话都没说上,就又要看哥哥躺在这里,等他醒来——加隆总是一直在追赶也一直在等待的那一个,这未免太不公平。

 

“我看你脑子也是进水了。”加隆又对着床上的人抱怨了一句,重重叹了口气,顺势坐到床边,带着几分迟疑地握住了撒加的手。

 

兄长的样子与他记忆中十五岁时几乎并无二致,眉眼秀致,英气俊朗,只是不知何时少了少年青涩,多了霸气沉静,紧抿的唇角显得冷淡而威严……这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,好像已经太过习惯于封锁自己的情绪,即使在睡梦中也不会显露分毫。

 

自少时两人决裂后,他再也没照过镜子,那一夜两人也只是匆匆一会,他几乎已经忘记了撒加的样子。十年风雨几多艰辛,叛天逆海燃尽生命都自是无悔,然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他的心里居然无法抑制地涌起了遗憾……本是依偎降生的兄弟,但他们,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了。  

 

加隆已经不记得当年是为什么和撒加渐渐疏远,可能是神之化身和双子暗星的身份差距太过悬殊,亦或是撒加不喜他的叛逆而他看不惯撒加的规矩,或者仅仅是因为撒加天天为了别人忙碌奔波……那时心高气傲,那时年少轻狂,谁都不知低头,于是渐行渐远,直到反目成仇。

 

也罢,从此天海一方各自拼搏,就当没有过这个无情的哥哥。可是十三年来漫漫长夜独对孤灯,他有多少次想起过撒加?又是什么时候,曾经浓烈的恨意淡成了无奈与黯然,最终只余淡漠?

 

直到那一天。

 

撒加死的那一刻,那些埋藏已久的过往猛然在脑海中翻腾起来,他的心脏几乎像是被生生撕裂,疼得几近窒息,眼前昏黑。毕竟是兄弟,哪怕早就说了恩断义绝分道扬镳,也无法否认他们拥有着同样的血脉和灵魂。撒加的数次生死他都知晓,就算此刻性命无忧,他依旧能感受到灵魂中传来的阵阵虚弱,这是双生子的感应,割不断,抹不去。 

 

海战冥战,一意孤行一路走来,谁能想到阴差阳错之下还会有这一天。他可以在双子宫中,静静地看着这个人沉睡。 

 

撒加被他握住的手指突然略微动了动。加隆本能地想松手,又莫名其妙地迟疑了一下。撒加已经睁开了眼睛。

 

那双海蓝的眸子中有着初醒的茫然和困顿,紧接着是掩饰不住的痛楚。撒加蹙着眉深吸了一口气,单手按着床缓了两秒,艰难地试图撑起身子。加隆看着都觉得心里一疼,冷着脸道:“你安静躺着吧。就这个身体状态,再逞强起来估计就碎了。”

 

“哪儿那么容易就碎了?艾俄洛斯又不想要我命。”撒加说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加隆倒了杯水塞给他:“你当他不想?”

 

“人之常情。”撒加说。

加隆挑起眉:“想要你命的人满世界都有,全都是人之常情?”

 

“我并不在意。”撒加从容道,“他们的‘常情’与我有何关系?想要我的命尽管来拿!有本事就拿去。”

 

“那我呢?”

加隆一只手压到他身侧,俯视着自己的哥哥,眼里光芒灼灼,全是压抑的火气:“你死了我怎么办?!”

 

这脾气来得莫名其妙,撒加实在太久没跟他吵过架了,竟然一时语塞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又说什么气话。跟你没关系。”

 

加隆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。

 

为什么还把我当作任性的孩子?就这样包容应付着,保护又忽视着,像从前一样?

撒加从来看不到弟弟是有多努力地想要与他并肩,他只会不耐地把人拎到安全的背后,而后自己一人冲在最前方,承担所有危险和荣耀。在他眼里,加隆的所有举动都只是在添乱,永远是当初那个幼稚的孩子!

习惯了发号施令,永远不会想着,用平等的态度看看身后的人!

 

“撒加。”加隆几乎一字一顿,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根本不会疼啊?”

 

撒加压根反应不过来。加隆抬手毫不客气地戳他胸口,当哥哥的疼得一蹙眉,旋即带着点歉意地:“对不起,双子座对彼此的伤势是有感应的,我没有考虑到……”

 

“你觉得艾俄洛斯的情绪需要个突破口,自己也求之不得刻意图个发泄,想没想过我什么感觉?我都懒得问你到底都对自己做什么了,反正我从醒来到现在一直都不舒服……你知不知道要是你死了,我又会是什么感觉?!总是这么一意孤行,以自己想要的方式去安排一切,你根本不会站在别人的立场去考虑问题,对吧?撒加,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,自己还有个同胞弟弟——”

 

加隆一口气窒住,旋即冷笑:“没准是真不知道。每次都比我死得早,你根本不知道那有多疼。”

 

撒加怔怔地看着他,显然没想过这些。加隆看见他眼里的一丝迷茫和不知所措,莫名地觉得泄气。

何时见过撒加这个样子……他的哥哥一直是骄傲的霸气的,沉稳的淡定的,对一切都了如指掌成竹在胸,单单在这件事上实在没有天赋和经验。

 

大概恰恰是因为信任才习惯忽视,因为在乎才习惯苛求?撒加不是不会站在别人的角度上思考问题,只要他愿意,可以把一切都做得很好。只是对自家弟弟,他一般都没那个耐心。

 

“……反正跟你说什么都没有用。”加隆烦躁地偏过头,那平时桀骜张扬的声音听上去竟有几分脆弱。“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,反正我也管不了。就算想替你分担,你也会觉得我在捣乱吧。大概永远也不可能坐下来好好谈谈。”

 

——我的担忧和关怀你不屑一顾,我的野心和抱负被你当做小孩子赌气。名为保护与爱,实际是全然的漠视。想要把所有人护在你的羽翼下,却看不到还有人会因为你受伤而疼痛。

 

加隆有些自嘲地想,大概双子兄弟必定不和,确实是自神话时代起的诅咒。明明在与天猛星同归于尽时自己最后还喊出了哥哥的名字,明明叹息墙前撒加还用血肉之躯为他挡下了一切伤害,那时多少还是有点欣慰,以为临死之前终于能相逢一笑泯恩仇……

 

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这样。就算早就没了仇恨多了理解,就算都迫切地想和彼此打开心扉好好交流,依然是说几句话就会感受到熟悉的挫败和恼火。

 

不知道为什么,大概他和撒加天生脑电波对不上。真是,他们两个只要离近一点就会莫名其妙满心恼火,为什么偏偏是双生兄弟?

 

撒加沉默着,听着弟弟低沉的声音,几次张口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如果问撒加,他的弟弟有什么理想有什么抱负,他多半会回答:不知道。——撒加对弟弟的印象始终是“幼稚赌气”“中二叛逆”“改邪归正”,就像一个个空洞的符号,他——从来没有好好地停下步子,回头好好看看,自己的弟弟究竟想着什么,想要什么。

 

习惯了有困难自己扛着,习惯了有史昂大人的扶持和艾俄洛斯的并肩,习惯了照顾那些小孩子,保护他们远离战火,平心而论,对其他的孩子们,撒加是个温柔细心的好哥哥,但是他实在太忙了,忙到几乎忘记,加隆不是孩子,不需要这样严密的保护。他血脉相连的双生兄弟,有着与他一样的骄傲和野心。

 

“加隆,”他轻声说,“抱歉。”

加隆冷不防地听到这句话,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:“什么?”

 

“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。”撒加说,“我不可能考虑到每个人。可能下意识地忽视了你,那也是因为你是我弟弟……在有所取舍的时候,总是会下意识忽略掉自己最亲近的人。我们是兄弟,我从来没有忘记。”

 

“我为你骄傲,并且,我一直很想你。”

 

做了二十几年的兄弟,却只有不到十年的情分。能怨谁?这些年来数次起落,几经生死,天各一方,能怪谁?

——抱歉,我是个不合格的哥哥。

 

撒加抬手拥住了他。加隆躲闪不及,兄长的长发搭在他肩上,一下子满心满眼都陷入了那片海蓝中,加隆顿时心中一软,眼中的水汽当即漫了上来,将视野搞得模糊不清。他狼狈地怔了一瞬,反应极快地拉开距离:“干嘛啊!”

 

“我很累。”撒加笑着摇摇头,说,“可能没办法一直考虑到你的感受。光是征服世界,就要够我忙的了。”

 

这个玩笑听得加隆一愣,却没有如兄长所料地笑出来。蓝发的年轻人抓住哥哥的手,认真道:“那么让我和你一起。不要再试图把我割裂开来。”

 

——我不仅是你的弟弟,更是你的战友和兄弟。

 

第二十章

 

“不要这么快行不行!刚一照面就把人打成重伤,女神那边怎么说?”艾欧里亚愁得在大厅里转圈圈。

艾俄洛斯失笑道:“对你是‘刚一照面’。我可是跟撒加相处快一个月了。”

 

艾欧里亚惊讶:“啊?那你俩打几架了?”

然后他被哥哥毫不留情地敲了下脑袋。狮子座的年轻人一缩头,艾俄洛斯眯起眼睛:“过来!”

 

短促而不容置疑的口吻。艾欧里亚不敢再躲,随即又被狠狠揉了下头发:“我觉得有必要探讨下你的教育问题。”

 

“……说真的,哥哥。”艾欧里亚凝重地问,“你是为了我?”

艾俄洛斯沉默两秒,答道:“不全是……也是被他气的。”

 

生死不怨,刚硬决绝,所有责任扛在肩上,所有思绪压在心里。

对自己太狠,也不考虑别人的感受。甚至谈及自己的罪行,都半点不忌讳。

 

明知艾俄洛斯也是刚直凌厉的脾气,还径直顶着他的火气往上撞。连个台阶都不给自己铺,一点余地都不给彼此留!

 

——真觉得我特别有分寸是不是?知不知道我当时是真想杀了你?

 

“别气了。”做弟弟的不太懂自家兄长内心复杂的情绪,抓了抓头有些为难地开口,“都过去了。”

 

餐桌对面,迪斯马斯克玩着手里的刀叉,插话道:“你哥气得也真是很别致。还是他把撒加一路抱回来的。艾俄洛斯,你猜撒加知道了会不会打死你?”

 

艾俄洛斯气定神闲道:“黄金圣斗士在重伤时身体会本能开启自我保护,你以为撒加是谁都抱得了的?你动他一下试试,直接被银河星爆轰到奥林帕斯。”

 

迪斯马斯克幸灾乐祸的笑脸僵了一瞬,估计是以前有过经验。米罗大笑,伸长手在他的怒视中抢过了桌上的橙汁。

 

“艾俄洛斯……”修罗始终沉默着,此刻却下定了什么决心般,突然抬起头,直直对上艾俄洛斯的注视。

 

艾俄洛斯目光微沉却温和,淡淡对他点了个头。

 

这意思并不是“我不怪你”而是“以后再说”。自己这些年来始终背负的沉重负担,并未被人轻飘飘地一句揭过,修罗不知为何居然觉得安心。就好像无数次击空的一拳终于结结实实打到了实处,长年累月无处可诉说的恐惧与愧疚猛然有了发泄的出口,他感到一阵疲惫至极的放松,心第一次踏踏实实地放了下来。

 

纱织端着两个盘子走进餐厅,一看其乐融融的气氛,一愣:“我感觉你们快吃完了……”

 

“还能再吃点。”艾欧里亚站起身来端盘子,随意地看了一眼:“换衣服了?”

 

“为了方便啊。”纱织最近一直穿着简单的短袖和牛仔裤。本来以她的个子够到锅碗瓢盆都难,再套着一件礼服长裙折腾,估计这顿饭到晚上都做不完。

 

“还以为女神永远都不会换呢,毕竟之前一直穿着这一身。原来也会觉得不方便吗?”阿布罗狄隔着喧闹的桌子含笑说,手里拿着杯橙汁一直在晃。

 

“战斗时倒是不会啦,”反正她一般也就是个在旁边观战的吉祥物……

 

纱织目光转了一圈,确定所有菜都上齐了,于是安心地靠回椅背上喝牛奶。突然一块面包朝着她脸飞过来,惊得她咕地把一口牛奶咽下去,呛得说不出话。卡妙敏捷地把那块面包抓下来按在桌上,偏过头看了她一眼,平静地说:“没事。”

 

“……呃,呃呃,哦。”纱织木着脸点头。

 

十几个人的饭桌就不可能安静,尤其满桌都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,为了那块蛋糕归谁巧克力又归谁都能打起来。短短几分钟内纱织的三观被连续刷新了好几次,震惊脸看着自己这群战士,椅子悄悄往后挪了又挪。艾俄洛斯看她都快缩到角落里了,笑着把人拽回来,盘子塞到她手里:“放心吃没关系。”

 

要怎么没关系啊= =刚刚差点被橙汁洒了满头发的纱织默默吐槽。

 

唯一没参与这场混乱的大概就是童虎,拥有着与外表不符的沧桑心灵,天平座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东西,带着微笑看他们疯闹。史昂还在沉睡,他身边的座位空空荡荡。

大概,虽然大家都是生死兄弟,但是经历了二百多年的寂寞时光,只有那位好友才是真正能完全理解他的人吧……说到底,当年作出决定,要求他们为了培养下一代的圣斗士而留下,实在是太自私了。

纱织的眼眸幽深了一下,变得若有所思。

 

吃完饭都各自回去干活,该大扫除的大扫除该修房子的修房子,迪斯马斯克和艾欧里亚比较惨,他俩的宫殿在撒加和沙加的对轰中塌了大半,而且还是无辜被误伤,大概是有的修了。沙加的处女宫更甚,简直被毁得干干净净,不过反正他也不着急,先去白羊宫住着好了。

艾俄洛斯和童虎留下来处理文件,纱织被赶回女神殿补作业。她写了半小时后实在无聊,偷偷跑出来找事干,一眼就看到童虎坐在外边草地上。

 

纱织默了一下,走上前去:“老师……我记得……是说好了一起批文件的吧……”

“谁跟你说好了。我不擅长那个,在屋里呆着也没用,被艾俄洛斯赶出来的。”童虎笑眯眯地回答。

 

“……我才不相信您呢。”纱织小声嘀咕。

童虎看她一眼。纱织马上坐直身子严肃回答:“明白了。”童虎满意地点点头。

 

“撒加怎么样了?”

“没大事。”纱织凝神感受了一下那个平稳的小宇宙,回答,“让他歇几天吧。再这样压抑下去,身体也要受不了了。”

 

“都很辛苦啊。”童虎叹道,“我这个做老师的,也是失职了。”

 

纱织安静了一会儿,侧头看他。天平座的战士抱膝而坐,目光投向远处的层层峰峦,神色雍容淡定,有种时光之外的悠然与古朴感。

历经了二百多年的风霜雨雪,阅尽人间冷暖,看遍世事变迁,那个曾经精力旺盛犹如朝阳的少年啊,到底还是一点点被磨掉了飞扬意气与冲动热血,变为了现在的从容长者。

 

圣战对于他们,真的是过于残酷了……低级圣斗士们是经选拔而来,要面对淘汰和竞争却也有随时退出的权利。而对于黄金圣斗士,这是宿命——从生下那一刻就注定了,要离开亲朋家国,在圣域中进行高强度的枯燥训练,日复一日,直到圣战开始。

 

大部分的人会在圣战中永远地闭上眼睛,在寒冰地狱中陷入长眠。活下来的人要承担教皇与看守封印的使命,一个面对着满目疮痍的圣域,一个面对着终日沉寂的山涧,所有的苦都要自己承受,所有孤寂都无人聆听。

那是比死亡更加残酷的折磨。战友的笑声犹在耳边,但睁开眼就会发现,自己还是孤身一人。

 

直到下一次……直到有新的孩子们到来,十二宫再次充满欢声笑语,而后再次沉寂。

血与火的轮回进行了一次又一次,生死输赢看起来并没那么重要,几乎每次都打到全军覆灭,两败俱伤一样的惨烈结局,从来没有谁能真正把大地握入手中。

而为了这样看似毫无益处的拉锯战,她的战士们一次次地付出了生命,与时光。

 

纱织轻声叹息:“老师,这些年来辛苦您了……一个人守着五老峰,很难吧。”

“职责而已,怎么当得起这种话。”童虎平静温和地说。

 

“可是不会觉得不值吗?想着先辈们也有过这样的付出,这又换来了什么?你们将战后的圣域一次次扶持起来,难道是为了让那些年幼的孩子们前仆后继地去死?难道不会去想,这圣战为什么漫长到持续数千年,那么多人的死亡到底有什么意义,我是不是……”

 

童虎轻声笑了起来,眼眸中掠过无尽的山川水云,那样的祥和与温柔让纱织觉得眼眶发潮。“女神啊,您是在怀疑自己吗?”

 

“当然不是。”

纱织沉默良久,她几乎忍不住要说出些什么,但最后只是轻轻淡淡,又掷地有声地说了四个字。

 

她从未怀疑过自己。但是,却害怕那些情同亲人的战士对她产生怀疑。

毕竟有些话,她还不能告诉他们。

 

“既然这样,我还有什么必要去想呢?即使依然迷惑不解也不要紧,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,而我相信您。”童虎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,“听从女神的命令,这是圣斗士的职责。至于您隐瞒着什么又为了什么,我并不想多问。”

 

“这样相信我吗?即使把所有人的未来都交给我,也无所谓?”

“您可是雅典娜啊。”

 

战争与智慧的女神,素来雷厉风行,杀伐决断,有着冷厉果决的意志也有护卫大地的柔情。她一定会做出对人类最好的决定,即使那决定看起来不可理喻不近人情。所以,身为圣斗士的他们只要跟随就好了。

 

“……谢谢。”

雅典娜……纱织翠色的眸子弯了弯,如同脉脉春水,温柔的背后隐藏着几分决绝。

 

请一如既往地相信我吧。我一定,不会辜负你们。

 

第二十一章

 

“……所以为什么要我们来做这种事啊!”

 

走在回圣域的路上,迪斯马斯克忍不住发了牢骚。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,实在不清楚纱织这小姑娘是怎么想的——他们三个人,一个鬼气森森一个严肃刻板还有一个随手就能挥出剧毒玫瑰,哪个是适合出来买菜的?

 

这种事情,难道不是交给穆或者米罗艾欧里亚他们比较好?他们仨买回来的东西能吃吗?

 

阿布罗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其实是不自在了吧。”

一针见血。迪斯马斯克想也没想就矢口否认:“这有什么不自在!我……”底气一点都不足

 

这次连修罗都忍不住笑了。虽然巨蟹座看着阴森恐怖,连自家宫殿都执意弄得鬼气狰狞,他事实上可是个意外单纯的人——这么说吧,迪斯马斯克能将每天数次行走于黄泉比良坂视若平常,也能眼都不眨地与对手共同坠入地狱深渊,但面对小孩子的笑容和老婆婆的亲切招呼,有时居然会尴尬到脸红。

 

“笑什么!”暗蓝色短发的青年凶神恶煞地瞪了他一眼,甩了甩手里的菜篮子,像是小小的威胁。

修罗可不想承受他的怒火,于是无辜地摊开手,以眼神示意他,这事可是阿布罗狄先挑起来的。

 

想当年黄金圣斗士们的年龄差距实在很大,上有三位快要成年的大哥哥,下有一群每天疯闹的小孩,只有他们三个十岁左右,还不够格像撒加艾俄洛斯他们那样参与圣域事务,看着小孩子们又有种“真是幼稚”的中二优越感,虽然性格不相合,毕竟有一样的话题,最后就渐渐玩到了一起。

 

没接触之前其实也有嫌弃过彼此性格古怪太过棱角分明,接触后才渐渐发现,修罗严肃但并不是不知变通,迪斯马斯克的离经叛道并不等于全然黑暗,还有阿布罗狄,笑吟吟漫不经心的外表下,潜藏的回护与温柔……

 

于是他们越来越投缘。到后来,即使天性沉默的修罗也能在好友身边露出笑容。他们成了圣域最如胶似漆的三人组,也开始偷偷地给大哥哥们搞点破坏——加隆偶尔会过来帮忙,眼神一碰彼此心领神会心照不宣。毕竟年纪大点破坏力也强,艾俄洛斯曾经哀叹:你们仨比十个米罗加起来都让人头疼。

 

熊孩子们把这当成了赞赏,于是变本加厉,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嘲笑过那群小孩每天捣乱有多么幼稚。

年少轻狂啊年少轻狂。

 

就算迪斯马斯克早就选择性遗忘了当初的黑历史,那时的默契也一直未曾消失,依旧修罗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对方什么意思,而且能想都不用想地把阿布罗狄的话堵回去:“别又说我恼羞成怒,你就只会这一个词!”

 

阿布罗狄高傲地:“明明是你自己只听得懂这一句。当年老师教了那么多,也没见你记住什么。”

 

“说起老师……”修罗插了句话。已经开始习惯性拌嘴的的两位好友一致转头看向他。“迪斯,当时撒加让你去五老峰干嘛了?”

 

迪斯马斯克偏了偏头。修罗不等他问,又补上一句:“不是阿布罗狄说的,是紫龙告诉我的。”

“那小子什么毛病这么喜欢你,闯个宫废话一大堆折腾那么久,这么点小破事也得告诉你!”迪斯马斯克愤愤。“这不明摆着的事儿,问什么?”

 

一般来说,杀人灭口这种事,我们更习惯说得婉转点,没人会把它明摆出来。阿布罗狄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,迪斯这种邪恶得光明磊落理直气壮的性格还真是,挺让人无语的。他看出修罗脸上有几分无奈,扶额无力地说:“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。”

 

“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修罗就直接说了,他知道他们两个懂自己在说什么。

 

本来就是天天板着脸的人,这一严肃起来显得更不近人情了。迪斯马斯克和阿布罗狄倒是不怕他,关键这个问题实在不太好回答,一时间竟然都沉默下来。

 

就这样默默地走了几分钟,阿布罗狄说:“就那天半夜。甚至在你回来之前。——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,只是因为我离得近。那么明显的小宇宙波动谁辨认不出来?”

 

“我可不是自己发现的啊,是撒加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我。”迪斯马斯克耸耸肩。

 

“……为什么要这样选择?”修罗的语气有些冷。

“力量即正义。”阿布罗狄回答,然后收到了山羊座一个“鬼都不信你”的眼神,迅速加上一句,“迪斯说的。”

 

迪斯马斯克就这样被他卖了,顿时一脸无语,却没有生气,只是整理了一下思路,坦然地说:“力量即正义,我当时就这样想,现在亦然。那个时候,只有撒加有能力护住圣域和我们,所以我选择追随他,哪怕满手鲜血,也必须助他稳固住政权。谁有空管他是对是错,自己会被定义成忠诚还是叛逆。——女神一个刚出生的小孩有什么本事?我要是把事实说出来,不等雅典娜护佑,黄金圣斗士就得在内讧中折损一半。”

 

“没想那么多,我总不能看撒加一个人。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什么事都做完了,就算想回头也回不了,何况他还不想。没办法,我只能陪着他走下去。无论将来走到什么境地,在我死前,他总不至于众叛亲离孑然一身。”阿布罗狄悠悠地说,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变出了一支玫瑰,正把玩着。

 

而后他又一笑,精致的唇角浅浅勾起,眼波流转:“怎么这样问?生我们气了?觉得我们不是合格的圣斗士?”

 

修罗不答。

当天,几乎是当天……他还在挣扎的时候,两位好友已经明了一切,并且担负了一切。

 

一个想要护住那些孩子,一个想要陪伴那位哥哥,他们选择了那条最艰难的道路,背负起沉重罪孽与累累血债,义无反顾地同他一起,走入黑暗与沉沦。

 

生气吗?或许吧,可是更多的是感激。

 

“怎么不告诉我?” 

“凭什么就要告诉你?”迪斯马斯克散漫地说。他的语气冷厉,听起来竟比平时假装的凶神恶煞还充满威胁。阿布罗狄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,同意了。

 

不告诉任何人,不允许任何人的参与,即使是修罗也不行。这是他和迪斯马斯克的默契。

 

这些年来杀了多少人,而又有几人真的有罪?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数不清了。因为私欲颠倒黑白,血流千里,害得多少无辜者死于非命,错就是错,“为了守护重要的人”并不是足以被原谅的理由。他们确实背叛了信仰,也准备好付出代价——被驱逐出圣斗士的队伍,永生永世背负“叛逆”的称号,如果这样就能守护那些笑容,并不是不可以接受。

 

但是仅此而已。两个人已经足够,别再让更多人陷进这个深渊。

那些朋友,都应该活在阳光下……这才是他们沉沦至此的意义。

 

“……你们啊,真是。”最终修罗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。他知道所有的感激和愧疚都不用说出口,自己的朋友不需要这些。于是只能暗下决心,自己以后不会再让他们一力承当。

 

迪斯马斯克哼了一声:“所以说你何必要问。问完不觉得烦心?”

知道巨蟹座向来这么别扭,两个人都不以为意地笑笑。阿布罗狄一眼扫到,突然说:“迪斯,你袋子漏了。”

 

嗯?迪斯马斯克连忙去看。袋底戳出半根胡萝卜,随着他的步子一跳一跳,看那个洞的大小已经漏出去了好几根,他们几个人光顾着说话,居然谁都没发现。现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都没辙了。修罗提议:“回去找?”

 

“就那么几根!”迪斯马斯克不满,可是看看袋底仅剩的那点东西,纠结了一点,也有点沮丧:“……回去找?”

“走走走,再不走天黑了。”阿布罗狄当机立断。

 

……他们是凌驾于万人之上的黄金圣斗士,体内潜藏的力量可让天地失色星河动荡,他们为雅典娜也为战友伙伴而战,多少次生死一线间含笑走过,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也无所畏惧,终日面对刀光剑影重重杀机。

 

但是现在,他们只是三个普通的少年,打打闹闹,慢悠悠地走在山路上,日暮之时才带着一篮青菜和几根摔得灰头土脸的胡萝卜回家,或许还互相埋怨着对方太过粗心。一切都那么明朗,相逢一笑,泯然恩仇。

 

这样很好,是吧?

 

第二十二章

 

“阿鲁迪巴你又去哪?你最近怎么天天往外跑。”

阿鲁迪巴一身便装正往山下走,闻言扭头答道:“我去帮忙卖花。”

 

“我信了啊,我真的信了。”米罗无语,“你帮忙卖什么花,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还喜欢花?”

 

高大的金牛座战士憨厚一笑,指指自己的心口:

“花在心里。”

 

“……”米罗更无语了,扭头直奔水瓶宫,毫不客气地往沙发上一坐,开始长吁短叹。

 

卡妙放下手里的书,看了他一眼:“你怎么了。”

“卡妙!”米罗直起身子,“你不觉得现在每天都很无聊吗?”

 

卡妙想了想,点点头。米罗眼睛发亮想要说些什么,卡妙慢吞吞地说:“你要是不想无聊的话,去教皇厅帮忙批文件啊。”

 

米罗斩钉截铁地:“我才不。”

 

卡妙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,随即又抿起嘴角。他在心里说我觉得你也别去了,免得城门失火殃及你这条池鱼,还要我去救火……我也不是很想去教皇厅。

 

过惯了枕戈待旦的日子,最近确实是风平浪静,静得有点无聊。每天的工作就是修房子以及修房子,阿布罗狄又开始种花,沙加叮嘱他哪天去买一批草籽,阿鲁迪巴问沙罗双树园要不要帮忙修一下……感觉他们仿佛一群退休老农民。

 

撒加被医嘱命令卧床一周。无论是作为双子座还是作为教皇,这都是开天辟地头一遭。光是米罗一个人就听到了不下三个杂兵在窃窃私语,要不是实在不敢,估计都想去双子宫参观一下。某位医生还任劳任怨地天天跑双子宫给他汇报工作,米罗和好友们去过一次,撒加正穿着睡衣靠在床头,口头批复文件,神情专注又安静,看得他有点好笑,又觉得心情复杂。

 

他不太能想象这么柔软的撒加。印象中的撒加哥哥总是穿着训练服,温柔强大周到细致,在孩子们看来无所不能;印象中的双子座一身黄金圣衣凛凛闪光,剽悍刚强战无不胜。只要还活着,哪怕只有一口气,也能独力回天。原来这样一个人,也会有重伤的时候……吗……

 

……然后三天后撒加就起床了。理由是“不太能接受仰视别人”。

 

据说穆听到这个消息,气得想摔文件夹——每天给你汇报工作你还不乐意,不识好人心。

 

艾俄洛斯一次都没有来过双子宫。今天是他们第一次碰面,所有人都在貌似漠不关心地围观。个别有良心的比如艾欧里亚会念叨一句“可别拆了教皇厅啊”,童虎听到后慈祥地安慰他:“不能,史昂还在里边呢。”

 

“我要是史昂大人估计也挺崩溃的。”米罗忍不住说。

加隆躺在摇椅上,脸上盖着一本书正在睡觉,闻言把书本拿下来吐槽:“我倒是希望他早点醒。”

 

最近天热,大家都跑到卡妙这里来蹭冷气,米罗已经非常习惯在水瓶宫看到各色画风不合的人了:“怎么,史昂大人醒了他俩就不打了?”

 

卡妙失笑。米罗也发现这个答案显而易见,于是无奈地摊开了手。

 

“不是,史昂大人醒了估计会骂他俩一顿。”加隆不耐烦地说,“真是烦死了,这俩人。以前怎么没这么烦……”

 

因为撒加被迫跟一个精神病人格共处了十三年,终于决定抛弃原来“神之化身”的人设放飞自我啊——他们都很需要一段时间适应。

 

其实教皇厅气氛融洽得很。他们俩少年时都能做到融洽相处,没理由现在就不能合作无间。

 

厅堂里静静的,只有笔尖在纸面滑动的沙沙声,偶尔有几句低声交流。这是他们早已熟悉的生活,谁也不会有任何不适。而几天前那一场激烈争吵,仿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。

 

撒加一心沉在公务中,头也不抬地说了句“把墨水递给我”,半天没人理他。他诧异地抬起头,扬声喊了句:“艾俄洛斯?”

 

“你要草莓的还是香蕉的?”艾俄洛斯的声音从隔壁小客厅里传出来。

 

撒加皱皱眉,想说我不喝牛奶,想想又算了,说了句随便,打定主意待会要抢艾俄洛斯的咖啡。

 

过了一会儿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一只白色陶瓷杯递到面前,杯中粉色的牛奶香气温厚。撒加眼疾手快,抬手就去抢他手里另一只杯子。

 

“我就知道。”艾俄洛斯任由他抢过去,对着里边盛的香蕉牛奶一脸纠结,气定神闲道,“伤患不要喝咖啡。我可以陪你。”

 

撒加心想你别总顺手牵羊好吗,那可是贵鬼的牛奶,穆会轰你一记星光灭绝的……他忍不住吐槽:“伤患是谁的错啊?”

 

“你啊。”艾俄洛斯诧异道,“否则难道是我?”

 

“……”

也是。

 

撒加放弃争辩,默默喝了一口牛奶,又拿起羽毛笔。

 

突然一只手搭到他肩膀上,力道极沉。小宇宙不由分说地透体而入,让他下意识地与之相抗。一瞬间五脏六腑都撕裂般疼痛起来,撒加蹙着眉捏紧了羽毛笔,一言不发。

 

“真有那么疼?”射手座在他身后满含着笑意问。

“艾俄洛斯。”撒加嘲讽道,“你还记得自己绝招是什么吗?”

 

艾俄洛斯不客气地说:“你自找的。我当时要是直接用了黄金箭你怎么办?”

 

“那我认了。”撒加嗤笑一声。

 

艾俄洛斯哭笑不得,想想把手收回来了。他还真怕自己一气急把撒加给捏死。

虽然理论上这个难度有点大,但说不准撒加这几天脑子就有问题呢?

 

他默默腹诽撒加,好友依然埋首于文件,海蓝色长发垂下,看不清表情,唯有平稳坚定的声音:“开弓没有回头箭,就像圣域追杀令发出后也不可能再撤回。我的选择,我自己承担。”

 

“如果你真能自己承担。”

 

撒加在心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。这位射手座心里的所有原则都是直角,凌厉得戳人,但一般待人都会留半分,只有在他这,说话是真不好听。好像所有宽和包容都是给别人用的,到他这只剩下了毫不容情。

 

“你想问什么?”撒加索性放下笔站起来。他们身高本就相近,近距离面对面,更显得针锋相对,截然不同的气场强烈地彼此排斥,又相互交融。“你以为我会说什么?那天的话字字都是实情!我知道自己罪孽滔天,可是所有的伤害都已铸成,你还想看什么?我痛哭流涕地忏悔吗?”

 

“撒加。”艾俄洛斯警告他,目光冰冷锋利。

 

“我今天不是想跟你吵架。”双子座静默了几秒,出乎他意料地,首先退了一步,“你有一切的理由不原谅我……艾俄洛斯,你当然有。我只能说,我真的很抱歉。”

 

他很了解艾俄洛斯。好友在真正愤怒时,语气往往过分理智而平静,带着让人心底生寒的肃杀。他知道艾俄洛斯有多珍爱自己唯一的弟弟,也知道那天的一番激烈争吵,他们说出的,都是毫无保留的内心话。

 

这样也好。又不是扛不住,总是逃避问题有什么意思。索性露出满身锋芒坦荡相对,即使鲜血淋漓,疼也疼得痛快。

 

“我能理解你的决定,但不能接受,永远都不能。”艾俄洛斯沉声道,“这些年你确实对里奥起过杀意?”

 

“你不知道?”

“我真不知道。我的灵魂确实附在圣衣箱上,但为了保护女神和里奥,我没过问过圣域的任何事情。”

 

撒加不再问了,简练地回答:“我有,很多次。”

 

“如果他发现什么,你会杀了他?”

“我会。”

 

这是标准的撒加式的道歉方式——若你想要真相,我便知无不言,不强揽责任,更不推脱塞责。除此之外没有半句废话。是否有不得已,你自己判断;是否选择原谅,我绝不强求。

 

撒加的目光很安静,安静而凛冽。“对不起”这种话说一遍就够,解释的话语根本不需要出口,错就是错,做上两个小时检讨也不能改变什么,他已准备好承担一切后果。艾俄洛斯只是沉默,唇角抿成一条线,看不出来是否压抑着怒火。

 

“如果再来一次……”

“如果再来一次。”撒加喃喃重复一遍,突然湿意涌上眼眶。他自己也没有想到,蓦然住了口偏过头去,沉默了。

 

憾悔、叹惋,一遍遍无望的展望,一遍遍的扪心自问与自我剖析。再回不去的年少时光,如今的日夜煎熬,与那只存在于可能中的未来,同样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
 

人不可能知道了结果,再去选择过程。

更何况……撒加从不言悔。

 

双子座向来心思深沉,内心惊涛骇浪,外表波澜不惊,天塌下来都一派镇定从容,根本看不出是否不安或难过。这是多少年来都难得一见的失态,艾俄洛斯不由动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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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我欺负撒加是不是上瘾啊。

更新之前又把上一章看了一遍,疼得说不出话。

我当时是出于什么心态把这玩意写出来的啊。艾俄洛斯怎么能跟撒加这么说话呢我都要心疼死了【。

唉可是他真的是本命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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