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尘深处🍃

是个叶粉。
“就像太阳底下的柠檬糖。”

【湄公河行动】【高方高】《无衣》番外二:余庆

时间线在《桃李春风》之后……

……之后一个小时吧,大概【

非常非常短的小甜饼。想看他俩一起过年。

【不准说不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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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 

高刚回家的时候,方新武已经睡了。

 

不回卧室,也不关灯,就往沙发上那么一栽,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,整个人窝进去。大概是嫌灯光刺眼,他略略侧着头,脑袋被沙发靠枕遮了小半,也不嫌呼吸不畅。

 

高刚第一反应是:哎脱鞋了吗你?我那沙发垫儿可是难得洗一回,别给我踹埋汰了。

 

然后他走过去,边走边脱了大衣,搭在臂弯上——他站在沙发前,微微弯下腰,把那个熟睡的年轻人,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。

 

——也算不得年轻人,毕竟三十五六的年纪了。五官线条成熟犀利,微微抿起的唇角显得刚强沉稳,身材挺拔匀称,有着钢铁般的手臂,和爆发力极强的肌肉。这是一头沉睡的猛兽。

 

……瘦了。好像是瘦了。但是没黑。

高刚想:这小子怎么晒不黑的?

 

可能得归功于他每天易容用的那堆瓶瓶罐罐吧。没准那假胡子挡紫外线也不一定呢,毕竟后勤处给发的东西,谁知道有什么幺蛾子。

 

高刚就这么想着,差点被自己的脑补给逗乐了。他长久地、专注地直视着方新武,直到腰有点酸了才反应过来,于是直起腰来,又看了一眼。

 

方新武并未被他惊醒,自始至终睡得沉沉。

 

2

 

刚刚睡醒的时候,方新武很是有点茫然。

 

他在昏暗中坐起身来,本能地循着光源和香气转过头去。目光所及是沙发茶几,电视餐桌,还有桌边埋头吃面的那尊黑面包公……哦,高刚啊。

 

回国了这是……方新武迟半拍地在心里感慨了一下,跳下沙发慢悠悠地走过去,扯过椅子坐在他旁边:“哟,高队,吃泡面呢?”

 

“嗯。”高刚说,“今天加班忙疯了,两顿没吃饭了。”

方新武毫不见外,把椅子又往他那边扯了扯:“分我两口。”

 

“成!”高刚非常爽快,当即搅了一叉子面:“张嘴,啊——”

 

那语气跟哄孩子似的,又威严又敷衍。高队长板着脸,目光里却分明带着笑意。方新武尝了又嫌弃:“辣的啊?”

 

“废话,你闻不出来?”高刚嗤之以鼻。

 

“哎太香了这味道,我都闻不出辣味了。”方新武顺手把他叉子抢过来,又吃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感慨,“我在国外就想,还好这帮人不会逼供,这要拿一桶红烧牛肉面来,我没准就啥都招了。——泡的不好吃,煮的加个蛋,招得更快。”

 

高刚眉头一动,但啥也没说。他起身又拆了桶泡面,把叉子扔给方新武:“那么多事儿呢你……我叉子还回来。”

 

“高队你看你这小气的。”方新武捏紧了叉子护住面碗,抓紧时间再吃一口,抱怨,“你拆都拆了,不能再泡一桶啊?”

 

高刚理直气壮:“没水了!你这厨房烧着水呢就睡觉去了,壶底儿没给我烧掉了,长不长心啊?”

 

哟,坏了。方新武一想,好像是这么回事,顿时愧疚:“太累了,我真忘了。没烧坏吧?”

 

“败家。”高刚训他,把面碗往自己这边拖了拖,搅了一叉子面。方新武眼睁睁看着,心痛不已。

 

屋里就开着餐厅一盏昏黄顶灯,俩人头碰头围着个面碗,各捏着一把叉子抢那点方便面,结果半天居然还没吃完。高刚不耐烦:“吃不吃了你?磨磨唧唧的。”

 

“太辣了!”方新武不满。

 

“你搁汤里涮涮啊。”

“那不更辣了吗!”

 

方新武被辣得直吸气,还不肯罢休,奋勇出手跟他争抢。高刚懒得跟他计较,把最后几根面让给他,看年轻人眉飞色舞地捧着碗喝汤,啧一声表示不屑:“占多大便宜似的。”

 

出门饺子回家面嘛。高刚想。方新武这种南方人大概听都没听过……没啥,因陋就简,方便面也算面。

 

3

 

“……我说你这是……没事干啊?”

 

方新武在外面逛了一天,抱着一堆大红对联和喜字回来,没想到高刚居然在家,被抓个正着。他也不尴尬,坦坦荡荡把东西一放,笑道:“没事干啊!政审期没过呢。”

 

高刚对他的说辞充满怀疑:“你审了吗你?”

 

“高队,”方新武一蹙眉就显得有点委屈,“过年呐高队!什么事儿不得过完了初五再审啊?”

 

这语气这表情!方新武同志你作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,这是什么行为?怎么一点都不严肃!高刚板起脸喝他:“哎!差不多得了啊!”

 

“没,真没。郁局说过两天给我安排。按理说我现在还应该在国外呢,等上头通知再回来。”方新武有点无奈,“但是反正早两天也没人管。在外面过年,实在是——没意思。”

 

高刚心里百般的不是滋味。他想起方新武漂泊异境已经差不多十年了。开头五年,除夕之夜连个跟别人团圆的念想都没有;之后那五年,连句“新年快乐”都得经由别人,冒着万般风险小心翼翼捎回来……他走上前去接过年轻人怀抱的对联,抖开瞅瞅,嘴里不忘嫌弃:“你这是买了多少幅啊,浪费钱。”

 

“留着贴呗。”方新武不以为然,“我看高队你也懒得买,门上贴的那对联还是好几年前的呢。我一次性给你攒齐十年的。”

 

“这啥话?”高刚眉头一拧,“怎么的,明年你就不给我买新的了?”

方新武一愣,失笑,眉眼和语调都柔和下来:“买买买。肯定买。”

 

4

 

犯罪分子难得有良心,过年这几天甚是消停。高刚第二天准时下班,回来时看到地上大包小裹。小方同志显然是买了不少年货,高队长对此甚为担忧:这混小子可真是挥金如土,将来怎么养得起。

 

当晚爆发了激烈的争执。方新武要求吃汤圆,高刚对此嗤之以鼻,说过年就该吃饺子。俩人差点打起来。方新武据理力争:我都多少年没回过国了,过个年你还不听我的?高队长大手一挥:你哪来那么多事儿!

 

小方同志比较郁闷,坐沙发上看电视去了。高刚拌了一会馅儿,过来,语重心长道:“新武啊,你鼻子上有块面粉。”

 

“啊?”方新武明知道高刚是诳他,闻言还是下意识地摸了下,“没有啊!”

 

高刚迅速出手往他脸上一抹,方新武没躲开,被他糊了一脸面粉,气极反笑,弹起来照着他脸就是一拳头。高刚敏捷地侧头躲开,伸手抓他手臂往地上摔,还很是理直气壮:“你幼稚你!”

 

“高队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啊。”方新武无可奈何。

 

“哎行了。”高刚也没想真跟他打,随手一架,招架不住沉重力道,被逼得连退三步,“行了行了,看把饺子馅儿给我打翻了……没完了你!我跟你说,我这难得包个饺子,你别捣乱啊!”

 

方新武好奇:“以前不包啊?”

 

“哪儿来那闲心,过年放个假不如多睡一会。有时候过年还放不着假呢。”高刚甩甩手上的面粉,随口道。“过来帮忙!别看电视了你,照你这样儿,今天半夜十二点都吃不上。”

 

电视里正在播春晚倒计时,演播间里各色大腕儿进进出出,一片热火朝天景象。方新武被高刚指派去擀饺子皮儿,冥思苦想极为吃力,高队长围着围裙在旁边看半天,不耐烦:“会不会用擀面杖啊你!当警棍用呐!”

 

“高队你这话说的,”方新武无辜状,“我也不怎么用警棍啊?枪玩得倒是挺好。”

 

高刚被他堵得说不出话,方新武大笑。

 

5

 

两个男人过年简单得很,一盘饺子,两碟小菜,啤酒瓶子一碰,也能碰出几分寥寥落落的暖意。屋外鞭炮连绵震耳,方新武抓起遥控器调大音量,电视里女歌星的声音百折不挠地传出来,高刚不屑:“哎你可放过人家吧,这声嘶力竭的,都要背过气去了。”

 

“高队呀,你怎么这么没有情趣呢。”方新武无奈,“知不知道什么叫艺术?”

 

高队长傲然道:“不乐意懂你们这些小年轻的艺术!靡靡之音。”

嘁。就你有文化。方新武在心里翻了他一个白眼。

 

家里各处灯都打开了,过年嘛,图个灯火通明。电视就在那放着,并没有人看,两个人自顾自喝酒吃菜。两瓶啤酒下肚,方新武话开始多起来,高刚嘴上嫌弃他烦,心下狐疑:这别是喝多了吧?

 

他俩都能喝,这点啤酒根本啥都不算。方新武这怎么出境几年,反倒越活越回去了?

 

“不是我说,高队你这饺子太咸了,包的也不好看。”方新武念叨。

 

高刚打断他:“哎,那饺子皮儿可是你擀的,整得跟个手榴弹似的,我能包出来个啥?”

 

方新武就笑,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花生米送进嘴里,眼睛亮闪闪的。高刚探身过去拿他筷子:“你别掉我沙发上!”

 

“怎么说话呢,我又不是贝贝。”

 “贝贝今年初二了都,比你成熟多了。”

 

方新武愣了一下:“都上初二了?”

“你说呢。”高刚深深看着他,“五年了。你说呢?”

 

6

 

吃得差不多,高刚又开冰箱拎了几瓶啤酒出来。再一瞅方新武不在客厅里了,站在阳台窗前抽烟。客厅灯光把他的影子映在窗玻璃上,一道挺拔又模糊的黑影。电视里春晚正放到全国人民拜年,冰天雪地里边防战士们吼得声如洪钟,凑近看,好像都看得到他们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儿,一张张年轻的脸冻得通红,满是年轻兴奋的笑意。

 

高刚走过去,启开啤酒盖子,自顾自灌了一口。方新武指间夹着烟,侧头看他一眼,又转过头去。

 

“这几年,过年怎么过?看得着春晚吗?”

方新武短促地笑了一下:“哪能呢,我都不知道哪天是过年。”

 

“我在国外的时候就想,这要是春晚拜年的时候,我也出现个几秒,你是不是能看见我?”方新武说,“后来想也不一定……哎,我给你寄的小纸条,你收到了吗。”

 

“收到了。”高刚说,“医院收到的。”

方新武又狠狠抽了一口烟,顺手把烟头按灭在阳台花盆里,仰起了头。

 

“你知道我怕什么?”他说,“我特怕自己想着你,就这么熬过一个又一个年,回来发现人没了。那我图的是什么?你看看人家,一年到头还能露个脸,跟祖国人民报个平安,你看看我,连你是生是死都不知道。”

 

楼下又起了鞭炮的爆响,盖过了他的声音。高刚一手环住他肩膀:“行了,行了。”

 

“我特别想你。”方新武的语调中有一丝没法抑制的颤抖,“哥,我特别想你。你不知道——”

 

高刚说:“我知道。”

 

方新武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,在高刚怀抱里带着一点哽咽地深深吸气,再也压不住眼底汹涌的潮意。他是位早将生死视作等闲的王牌情报员,却唯独在想到高刚时,每每感到深切恐惧……怕自己不得平安,更怕回国之后,发现他不得平安。

 

不走了,以后都不走了。

够了,真够了。

 

7

 

那天晚上他俩一直窝在沙发上。春晚演完了,就换台看重播,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。茶几边横七竖八摆了一堆啤酒瓶子,小菜吃得干干净净,剩的几个饺子成了一坨,也没人收拾。

 

高刚不甚熟练地在那捣鼓手机,群发拜年短信。不当心分组里把方新武也勾了进去,他手机叮当一响,方新武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,摸索了好几下也没找着。

 

“困了?”高刚问,伸长手把他手机够过来。

“有点。”方新武说。“谁的短信?”

 

方新武现在是不太睡得着觉的。除了刚回国那天倦极而眠,高刚每每半夜惊醒,都能看到他在身边睁着眼睛,目光清醒,毫无睡意。这么挺了三四天,今天眼看着是终于要挺不住了……高刚无声地笑了下,起身把手机放到他手边:“没谁,睡吧。”

 

他说没谁就是没谁,方新武并不计较,困得混沌的头脑也警醒不起来,于是只是象征性地抓了一下,反倒把高刚的手腕抓在了手里。他迷迷糊糊地摩挲了一下,念叨:“守岁呢……”

 

“睡吧。”高刚略动了动手腕摆脱开他的钳制,想想又反握回去,温言道,“我给你守着。”

 

我来给你守,往后年年岁岁。

 -END-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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