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尘深处🍃

是个叶粉。
“就像太阳底下的柠檬糖。”

【人民的名义】【祁同伟中心】雪拥蓝关(5)

10

实际上祁同伟不太在乎自己能不能当上这个学生会主席。快大四的人了,半只脚踏入社会,心思早就该从学生工作上挪下来了。只不过就这么把位子拱手让给侯亮平,他不甘心。现在有陈海顶上,那可是正好。

 

陈海初任学生会主席,工作还没熟悉,紧接着就要面对五四诗朗诵大赛这个挑战,简直连口气都不让人喘。祁同伟倒是很够意思,说我再带你两个月,把工作交接完再说。

 

这要换做侯亮平,那肯定是拒绝的:年年新任的主席都要面对这个状况,学长当年扛得那么出色,自己凭什么就做不好?——他跟祁同伟争了这几年,凡事下意识地都要比一比,哪怕把自己累死,也是不能输了这口气的。陈海倒是无所谓,微笑着说那好啊,就谢谢学长了。不过工作我倒是还适应得来,学长不如报个名玩玩,帮我活跃一下气氛?

 

五四应景的诗歌,主题无非就是爱国和理想。要不是系里强行摊派任务,报名的人实在没有几个。宣传工作怎么做,年年都是比组织比赛更让人头疼的事。这对祁同伟倒不是多大的事儿,他答应得很爽快:“行啊!还有吗?”

 

陈海还没说话,侯亮平眼前一亮,扯过好友开始嘀嘀咕咕地出坏主意:“你去要他大头照!”

 

于是那一年的宣传海报上,前校会主席俊秀的容颜占了最抢眼的位置。祁同伟对此哭笑不得,扬言要半夜糊了海报换成侯亮平的脸,奈何他发现时海报已经发得铺天盖地,再捣乱难度太大,说说也就作罢了。

 

倒是吴老师拿了两张回家。祁同伟去老师家吃饭时冷不丁看见茶几下压着张海报,差点一口水喷出来,难得地有点不好意思。师母拍他后背帮忙顺气,语带嗔怪:“哎呀,你高老师得意着呢!”

 

高育良在看电视,没答话,也没往这边看,唇角挑起一点点的笑意。对这个学生,他一直是骄傲的。至少在祁同伟的大学时代一直如此。、

 

陈阳也拿了一张,平时夹在教材里。自习室阴冷,穿短袖时放在桌面上的手臂总是冰凉,她就拿那张纸垫着。海报上祁同伟英俊的脸无可奈何地压在她胳膊肘下。陈海有一次看到,笑得不行,善意地调侃她:“我哥那么帅,你舍得啊?”

 

“舍得啊!”陈阳一脸理所当然,“你问问他有意见吗?”

 

当然没有。无论陈阳做什么,祁同伟都很少有意见。他最近忙得神出鬼没,很少在学校,更少有时间跟女友一起自习,所以倒也不用日日看着自己的脸惨遭蹂躏。陈阳笑着笑着,不知道想起什么,把脸转向窗外轻轻叹了口气。陈海隐约觉得有点不对,迟疑道:“姐?”

 

“嗯?”陈阳安安稳稳地回答,“没事。”

 

她又低下头开始做题。陈海不是爱刨根问底的人,况且姐姐想要考去北京读研,每天都争分夺秒,也不该为他耽误时间,也就按下那一丝隐隐约约的疑惑,走了。

 

等到陈海自己也快毕业的时候,他才明白这是很正常的事。升入高年级的小情侣们无可避免地要面对生活的重压,总要有迷茫和阴霾。他只是没有想到,祁同伟和陈阳遇到的挫折如此惨烈、来得那么快。

 

比赛那天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,地方就选在外边的大广场上,蓝天白云绿树红花,暖风清澈得动人。祁同伟整个下午都一直跑来跑去,忙着帮陈海做准备工作,指挥校会的学弟学妹们搬KT板拿麦克风,调试录音录像设备,直到天色渐暗,人渐渐多起来,比赛台围得水泄不通,这才扭头进了旁边的体育中心换衣服。

 

“陈阳姐。”比赛晚上七点才正式开始,侯亮平带着钟小艾不知从哪儿钻出来,笑眯眯地跟陈阳打招呼。

 

“你不参赛吗?”陈阳问,看他摇头,当即毫不客气地一眼瞪过去,“那你不去帮陈海!同伟嗓子都快喊哑了,待会怎么上场啊?”

 

侯亮平目瞪口呆,忍不住叫屈:“我帮忙了啊,你以为刚才大屏幕是谁调试的啊?——不是,陈阳姐,你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吧!”

 

陈阳诧异:“我不偏他,难道偏你啊?”

……侯亮平竟无言以对。

 

陈阳笑着斜睨他一眼,随即把目光投到台上,似乎在无意识地搜寻着什么。陈海一身西装站在台边低声叮嘱几个部员,似乎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,并没有注意到姐姐。陈阳的目光来回扫了两圈,一无所获,只能有点遗憾地收回来。她不知在想什么,突然笑起来,跟侯亮平说:“你学长声音很好听的。”

 

她笑着抬手把散乱的卷发掠到耳后,皮肤白皙身材高挑,年轻的眼睛闪闪发光,充满热情与憧憬,以及因回忆而起的温情。生于光明长于光明,陈阳像是一块水晶,即使在无边的暗夜里,也是清澈透明的。鹅黄色的连衣裙裙角被柔软的夜风吹起,融进温暖的夏日夜里。

 

所有灯光突然熄灭,全世界一下陷入黑暗,底下聊天的观众猝不及防,广场陷入短暂的寂静。紧接着照明灯重又开启,两束强光打在场地中央,一暗一明间,有人不紧不慢地走上舞台。

 

祁同伟单手拿了话筒,踱到舞台中间,整个人笼在强烈的光线下,雪白的衬衫被镀上一层耀眼的光芒,显得他挺拔而从容,骄傲得夺目,像一把直指苍穹的剑。侯亮平低头看了眼节目单上的比赛顺序:

 

开幕第一首,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》。

 

侯亮平第一次发现,自己的学长声音确实很好听。不同于辩论赛场上的锋锐与磅礴,祁同伟今天站在台上,只为认认真真读诵一首诗,那声音柔和清澈,笑意满满。他说:从明天起,做一个幸福的人;……我有一所房子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。

 

台下非常安静,除却他的声音,静得落针可闻。陈阳出神地望着舞台上的少年,祁同伟的目光也正在向下搜寻。他终于看到一袭鹅黄色裙子站在夜色中的女友,眼睛眨了眨,弯起嘴角笑了,像是与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小秘密。

 

他说:“陌生人,我也为你祝福。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,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,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。”

 

——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。

 

一阵莫名而强烈的悲酸与欣悦涌上心头,陈阳突然捂住嘴,眼泪夺眶而出。然而侯亮平分明看到她在微笑。后来离开学校多年,侯亮平还总是会想起,那天晚上在汉大校园里,祁同伟是如何当着台下近千名师生的面,认认真真地给他的姑娘背诵了一首诗,

 

11

 

新学期再开始,祁同伟就彻底从岗位上退了下来。陈海初担大任,却并不慌乱,他一向是这样的,愈到风口浪尖就愈是沉着妥帖。侯亮平却不太适应,自己纳闷了两周才恍然大悟:最近没人跟他争了。

 

侯亮平本身太出色,系里有能力跟他争的人本来就少,颇有种独孤求败之感。能遇到一个祁同伟,那简直有种命中注定的兴奋与欣喜。如今竞争对手悄无声息地转了方向,侯亮平难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挑了个没课的下午,跑去祁同伟宿舍找他。

 

祁同伟正要出门,示意他有事就跟过来。他一路沉默无语,像是有心事,带着侯亮平径直去了学校射击馆,拿起耳机问:“比一场?”

 

他们俩都是争强好胜的人,且兴趣广泛,军体拳与各类枪械都学过,以前只要有时间,也时常比一比。只是升入高年级之后,各有各的事要忙,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此类较量了。侯亮平眼睛一亮,做了个邀请的手势:“好啊!学长先请。”

 

祁同伟拿枪真是很好看的,英挺眉眼专注而凌厉,手臂极稳,钢铁般不会动摇,瞄准目标时的站姿放松而紧绷,蕴着蓄势待发的力量。他连续扣动扳机,子弹自枪口喷射而出,以热度与锋锐撕裂空气,一去不回头地钻入靶心。

 

侯亮平笑着为他鼓掌,同时觉得内心的豪情因着明显的挑战而激荡。他走上前两步,拿起枪。

 

那是一场难分胜负的比赛,最后似乎也并没有人注意结果。他们在射击场消磨了整个下午,打空了枪里的子弹,直到兴尽,然后默契地并肩离开。但他们知道彼此心中都对输赢有着判定,只是不说而已。

 

晚上祁同伟请客,侯亮平吃得很欢,边夹菜边问:“学长最近在忙什么?好久不见了啊。”

 

“实习啊!”祁同伟说,“京州市人民法院。我都好几天没正经睡过觉了,今天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回趟学校。”

 

他说话时明显面带倦容,松下了肩膀靠在椅背上,仰头轻轻捏了捏鼻梁。侯亮平一愣:“对不起啊学长,我不知道……”

 

祁同伟笑道:“说什么呢猴子!没事儿,我不累。今天跟你比一场,挺开心的。”

 

“学长你——”侯亮平向前倾了倾身,“现在就找实习?”

“大四了,不早了啊?”祁同伟诧异道。

 

侯亮平问:“……不考研了?”

祁同伟愈加诧异地看他:“我什么时候说要考了?”

 

这倒也是——侯亮平反应过来,竟不知说什么是好,内心五味杂陈。

 

他突然想起,尽管自己与陈海算得上祁同伟最好的朋友,但这位学长心里对未来的打算,其实从未对他们透露过。只是因为陈阳要考研,所以他们都下意识地觉得,祁同伟会陪在她身边。

 

而且从侯亮平自身的角度,他是愿意继续深造的。法学多迷人啊,浩瀚经典,仿佛一生一世也读不完。厚积才能薄发,自身没有积蓄起足够的锋芒,他怎么舍得走?

 

祁同伟是他在学校最好的对手,他怎么舍得走?

 

“家里压力也不小,早点毕业早点工作,挺好的。”祁同伟沉默了片刻,笑道。比起学弟的不解与失望,他看起来倒是坦荡得很,甚至跃跃欲试,“哎,别替我遗憾啊!早工作两年,说不准我将来工资还比你高呢。”

 

侯亮平无奈。学长太敏锐了,如此轻易地便堵死了他尚未来得及宣泄的情感。他忍不住问:“学长……你真不想留?”

 

“我无所谓。”祁同伟回答他的语气,像是坚定得根本无需思索,“老天只是给了我两个选项,至于哪个更好,由我自己说了算。猴子,我这么说,你能懂吗?”

 

侯亮平太了解学长心里那股孤傲与逆天改命的渴望。他摇摇头,驱散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失望,起身举杯:“学长,敬你。”

 

祁同伟与他碰杯,干脆地一饮而尽:

“敬未来。”

 

那之后侯亮平对祁同伟的大学时代好像就没有了印象。每次他试图回想起那位学长,脑海里跳出的似乎总是不连贯的画面:刚开学的时候,祁同伟安静地站在法制史的教室里整理试卷,台下坐满了师弟师妹,阳光灿烂,他半身披着一层金光;十佳歌手开幕式结束的深夜,祁同伟一把撕了所有应急预案,冲过去欢呼着跟队友拥抱在一起;在高育良家里,他们三个挨挨挤挤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师兄总是坐得最挺拔;校会换届的舞台上,他一身正装,对评委的提问对答如流。

 

他站在灯光耀眼的舞台上,带着满身少年锐气,以满心热烈而温柔的爱意,念那首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》;他在学校射击馆里平举起手枪,微抿的唇角显得决绝而坚定。

 

他饮尽杯中酒,说:敬未来。

 

祁同伟的大学时代骄傲而自信,一路坦途。那时他的分配单位尚未确定,未来充满迷雾,但未知也意味着希望与憧憬。他为自己设想了万千个选项,与近四年前并无不同:每个选项中都有激烈的竞争、笔直向上的发展路线、或许不安定却富足的生活,以及陈阳。

 

风华正茂,前程似海,那真是最好的时光。

那是他们三个最好的时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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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亚军老师朗诵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》,我有很多话想说,但是又不想说。就请大家自己感受一下吧,年轻时的祁同伟穿白衬衫带着温柔微笑读诗,该有多好看。他对陈阳说“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”又是怎样的懵懂热烈,和一语成谶。

设定祁同伟没读研,否则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他求婚时侯亮平陈海都研二了,居然还在上大课。请大家跟我一起忘记时间线,做得到就接着看,做不到就弃文也无所谓嘛=V=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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