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尘深处🍃

是个叶粉。
“就像太阳底下的柠檬糖。”

【张安张】【刑讯梗】饮冰(上)

1

 

安文逸第一次见到张新杰,是在联盟中央军校的开学典礼上。

 

那时他站在台下的无数新生中,穿着蓝色的作训服。那天很热,骄阳似火,有汗顺着后背流下来,落进扎得紧紧的武装带里。而他们岿然不动。

 

张新杰就是在这样肃穆而激昂的气氛中站起来的。联盟最年轻的少校沉静从容地俯视着台下,这些无声肃立的少年,这些十六岁的准军人,是联盟最年轻的剑与盾,堡垒与城墙。他抬起手行了一个军礼——非常标准,标准到能够直接拍下来作为教材上的示范动作。

 

“我不祝诸位旗开得胜,”张新杰说,“惟愿诸位都能平安凯旋。”

 

他一身白色军服,风纪扣扣到领口最上方,衣角笔挺凌厉,眉眼平静淡漠,少校肩章在烈日下闪着耀眼的光。太耀眼了,安文逸觉得那光芒剧烈地闪耀了一下,就直直地闪进了心里。

 

 

2

 

张新杰带他们两门课,情报学与战争史。前者是必修中的必修,年年高居挂科榜首位,每到期末必引发无数鬼哭狼嚎;后者分级为考察而不是考核,只要期末论文还算勉强可以,一般就能给过。

 

一般人都不会认真听战争史,安文逸除外。

 

张新杰是从开学第十一天开始注意到安文逸的。中央军校他手下547名新生,只有安文逸在战争史课上,全程没有睡过觉。

 

是个挺有意思的少年,眉眼纤细沉静,神色冷淡,递交的报告足够理性——理性下压的不见得是热血,倒像是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
 

下课后张新杰在讲台前收拾东西。他从来不带很多东西来教室,战争史浩如烟海的资料全装在脑子里,上课只带一个存储器,一个透明文件夹。里边几张白色笔记纸,是安文逸刚交给他的作业。

 

“我看了你对堪弗利尔战役的分析。”张新杰说。

“听您的语气,似乎并不赞同。”

 

“你是第一个敢在论文中这样写的学生。”张新杰收拾东西走出教室,安文逸跟上。他微微侧头看了眼旁边的年轻军校生,瞳色浅淡又干净。“七年前帝国入侵,叶少将率军驰援,击退敌军,一战扬名——你似乎并不认同教材上给出的答案。”

 

安文逸说:“堪弗利尔星球的稀土资源,在整个联盟都是绝无仅有的宝贵财产。如果落到帝国手上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 

“所以你认为叶少将那样做是在冒险。”

“我认为叶少将太过相信自己的用兵能力。”安文逸说。“这样一出‘奇谋’失败的后果,联盟负担不起。”

 

张新杰说:“所以你给出了更为稳妥的建议,比如炸了那颗星球?

安文逸点头。

 

“你知道堪弗利尔要塞有多少人吗?”张新杰说。

 

“我知道。”安文逸平静地回答,“堪弗利尔是一个纯军事要塞,全员都是职业军人,整个星球没有平民。”

 

张新杰说:“生命是无价的,但军人的生命不然?”

 

“是。”安文逸说,“我做过计算,如果堪弗利尔沦陷,以帝国的科技水平,再加上丰富的自然资源,战力会成倍提升。到时交火,牺牲的战士远远多于这一个要塞,甚至我们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,才能重新扭转战局。”

 

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。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员,路过时都会停步向张新杰敬礼,张新杰一律颔首以对。安文逸落后他半步,行走时军靴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,清脆而富有韵律。

 

“回去吧。”走到办公室门口,张新杰握住门把手,说。

 

安文逸轻轻伸手抵住了门:“长官?”

张新杰看着他,神色一贯的平静。安文逸觉得他的目光微微暖了一点儿。

 

“我不能说你的想法没有道理。叶少将当时保全堪弗利尔,的确冒了奇险。事后情报局分析,那一计策的成功率只有12.8%。”张新杰说,“但是安文逸,生命是无价的,任何人的都一样。”

 

“包括你的。”联盟少校补了一句。

 

安文逸怔怔站在办公室紧闭的门外,怅然若失。

 

3

 

张新杰立在校园围墙下,如同一柄笔直挺拔的剑。他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许久,从黄昏直到深夜。

 

终于墙外传来轻轻的动静。张新杰背了手微微眯起眼睛,在浓重夜色里,一个少年在外面几步助跑蹬上墙,轻巧地翻过来。张新杰蓦然出手直接将他拽下,两人闪电般过了几招,拳脚相击时的强悍力量震得胸口隐隐发麻。少年被他反制住双臂压到地上,兀自挣扎不止。

 

“安文逸。”张新杰说。

安文逸一愣,接着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。

 

“无用功,不像你。”张新杰说,“你是觉得这里只有我一个?”

 

稽查队员们悄无声息地冒出来,翻墙而入的少年们一一陷入包围网,全军覆没——安文逸无奈地闭上眼睛。他听到张新杰轻笑。那声音意外好听,在深夜里显得沉静而坚硬。

 

他的手指还扣在他腕上。这样一个仿佛玉石雕刻的人,手指竟然是暖的,不可思议地温暖和有力,安文逸又试着挣了一下,根本动不了。张新杰单膝跪在他身边,一手压在他肩上,一手扣住他双腕,不带感情地陈述,“安文逸,不惜连续违反十二条校规只为引起我的注意,好大手笔。”

 

安文逸放弃抵抗般松弛下来,甚至扭头对他笑了笑:“如您所见。”

 

“你的同伴知道?”

“各取所需而已。”

 

张新杰看着他,浅透干净的双眼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情绪。

为什么你的需求,是得到我的注意?

 

4

 

“我不必关禁闭吗?”

 

张新杰把冒着热气的一次性纸杯递给他,坐下来:“他们七个被关禁闭是因为蠢,被一个新生耍得团团转。”

 

“只是公平交易。”安文逸看着他笑。他们在办公桌两侧对坐,中间隔着一杯水,热气氤氲。“有人想出去看看女朋友,有人想打一晚模拟对战,也有人禁欲太久……而我能黑掉监控系统。”

 

“意义何在?”

“赠人玫瑰,手有余香?”

 

“你知道校园防卫系统是我的作品,也知道除了我,没有人能发现监控的异常。明知有学生夜不归宿却找不到证据,也抓不到现行,保卫处气得发疯。”张新杰上身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非常仔细地打量着他。“直到我介入,你不眠不休地跟我对拼了三天代码,哪来的精神?”

 

“中央军校的防卫系统构思非常巧妙,很难想象,雏形仅仅是出自您大三那年的课程设计。您激起了我的挑战欲。”安文逸说。

 

张新杰突然说:“你很紧张?”

安文逸说:“……什么?”

 

“手心有汗,脸颊潮红,口干舌燥,心浮气躁。”张新杰示意了一下桌上的杯子,“要么是你很紧张,要么是你爱上了我——喝点水。不必紧张,我不会把你怎么样。”

 

安文逸脸色古怪,眼神飘移。张新杰微微蹙眉,屈指敲了敲桌子,安文逸下意识地挺直肩背目视前方,随即反应过来,有几分赌气地恼怒道:“不喝。拿不住杯子。”

 

这次轮到张新杰:“……什么?”

 

“您刚才用力太大了。我大概要几天拿不了枪。”安文逸理直气壮地揉手腕。

 

违反校规不仅不用关禁闭,还要假期。张新杰心里罕见地涌起一股类似于啼笑皆非的情绪。他说:“为什么,安文逸?你想要什么?”

 

“为了此时此刻。虽然计划中,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”安文逸微微偏头笑了笑。他话音刚落,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。

 

张新杰无情无绪地看他一眼,起身。

 

一打开门,满眼鲜艳浓郁的红色。张新杰退后半步,门口一个机器人颇为辛苦地擎着极大一束玫瑰,脸都被遮得看不见了。

 

张新杰接过玫瑰关门,抱在怀里仔细端详。那玫瑰色泽浓烈火艳,枝叶挺拔,无香无刺,斜倚在他雪白军服上,隐约露出一点肩上金色肩章。他拨弄了一下花朵,拈出一张小卡片:生日快乐,少校先生。

 

“‘落木’——这几晚我走遍了首都所有花店。它很衬您,少校先生。”安文逸笑得轻快,又有点挑衅。

 

张新杰点一点头,把玫瑰放到桌上,拈起一支在指间把玩,目光居然是饶有兴味的。

 

“你让我觉得很有意思,我也欣赏你的勇气和创意。但是——”张新杰缓步走过来,弯下腰。那支玫瑰轻缓地擦过他的下颌线条,甚至浅浅碰到他的嘴唇,让安文逸不由自主地绷紧身子,呼吸急促……最后插到了他作训服的上衣袋里。

 

张新杰直起身,拍了拍手。

 

“别再有下一次了。我保证你不会全身而退。”张新杰说,“或许你不知道。我在中央情报局的那几年,主管刑讯。”

 

安文逸一下瞪大了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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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校对做到cry,写了篇放飞自我的张安张……

放飞自我,所以不保证有下文……

如果有下文的话,大概就是纯刑讯梗了……【x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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